罗马,深夜。

安妮在一阵凉意中醒来,发现自己蜷缩在街边一张冰冷的长椅上。

空旷的街道上,不时有一辆突突作响的出租车路过。

她缓缓坐直身体,伸出手看了看,这双手上居然还戴着真丝手套。

一个西服领带的白人大高个刚刚结束赌局,叼着烟打一旁路过,下意识地撇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安妮,眼中飞快闪过惊艳之色。

夜色浓稠如墨,将远处的古老建筑吞噬成了黑黢黢的巨影;昏黄的路灯,在她的头顶晕开模糊的光。

一切都美好的像伦勃朗的油画。

“晚上好,小姐。”白人大高个彬彬有礼地上前,一张口便是非常绅士的腔调:“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在这里可不安全——需要帮助吗?”

安妮抬起眼睛,审视地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乔-布拉德利,米联社驻罗马记者。”白人大高个神态潇洒地介绍了一下自己:“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让我请你喝杯热咖啡?”

他是个红酒般成熟的大帅哥,五官俊朗,眼神深邃,下巴上还有个在欧洲人看来异常性感的希腊屁股。

“你不是薪华社驻罗马的记者吗?”安妮问他。

“???”乔-布拉德利一脸懵比。

安妮呵呵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人。

乔·布拉德利愣在原地,本能地对着安妮的背影举了下手,又尴尬地放下了。

乔克蹲下身来。

追悼会现场一片兵荒马乱,枪声砰砰响起。

周围是没头苍蝇一样的人类在乱跑乱喊,尖叫声一浪接一浪。

乔克抚摸着脸颊两侧,光滑的皮肤让他连说哇哦。

一个中年妇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乔克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然后他就像一滴水,悄然融入了奔腾而混乱的人流。

学。

阿丽莎将视线从公交车的窗外收回。

邻座,她的同学尤利娅-格里布科娃还在叭叭说着班上男生的八卦。

这是一个黑栗发色,梳着双马尾的漂亮女孩。

虽然才六年级,但她已经出落的非常高挑、非常漂亮。

阿丽莎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瓶盖,造型精致的宝蓝色玻璃瓶递给女同“给你个好东西,尤利娅。”

尤利娅-格里布科娃接过,看着玻璃瓶上面的鹰文字母,欣喜地尖叫起来。

“米国货?”

葛莱蒂丝在床上睁开了眼。

这是一个昏暗简陋的出租屋,破破烂烂的墙皮,老旧不堪的简单家具,有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凹凸不平的地砖上画出一道金边。

她动了动手指。

能动。

又动了动脚趾。

也能动。

她掀开被子下床,钥匙插孔的开门声响起,有个一瘸一拐的亚裔女子抱着法棍面包进门。

两人打了个照面,亚裔女子愣在那里。

葛莱蒂丝对她笑了笑。

活着真好。

林黛玉下了轿,只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

一路雕梁画栋,富贵逼人。

正房大院的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体面大丫头,一见她们来了,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思密达。

"争着打起帘笼,向里传话:“林姑娘到了思密达。”

林黛玉进入房中,只见两个丫鬟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君迎上前来,林妹妹知道这便是她的外祖母,正欲拜见,早被贾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肉”叫着大哭起来。

侍立在周围的丫鬟媳妇们也无不掩面涕泣,林黛玉只能尴尬地赔笑。

她在任务世界杀过的人,比这屋子里的人只多不少,心肠早就硬如铁石了,如何还能与这些深闺妇人共情。

贾母哭了一气,将大舅母、二舅母、珠大嫂子—一指给黛玉拜见。

没过一会儿,前呼后拥的琏二嫂子也到了。

换做以前,林妹妹没准还会被凤辣子的盛大排场给唬住。但现在她手底下随时能拉出几十条彪形大汉,王熙凤这种刻意的显摆,对她而言活脱脱就是沐猴而冠。

闲聊了一阵儿,表哥宝玉来了,长相果然与传闻一样出色。

不过混世魔王的名声也是真的,开口第一句就很不着调:“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怎么,表哥你也是天将?

林黛玉发现这个表哥自来熟的可怕,二话不说就给她起了个‘颦颦’的字——是在酸我皱眉次数太多吗?我的不耐烦,做的有这么明显吗?

跟着又问“有玉没有? 一当然没有!有谁能跟你一样,一出娘胎嘴里就叼着一块通灵宝玉。

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这个混账表哥当场发作起来,说如今来了这么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说完便把通灵宝玉狠狠摔在了地上,唬的一屋子人哭天抹泪跟炸了庙一样。

哄了半天,好不容易被哄好了,宝玉不情不愿地把通灵宝玉重新戴回了脖子上。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泪眼朦胧地朝“颦颦”瞥了一眼。

迎上他的是两道沾血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宝玉顿时裤裆一热。

立花翔趴在老杏树的树冠上,在冰冷彻骨的河水里载沉载浮。

从天庭返回家乡世界的临行前,幸亏莫司提醒了他一下,不然他都忘了自己失足掉进河里了。

任务世界斩获的第一个战利品终于派上了用场,他是趴在杏树的树冠上返回家乡世界的。

然而这玩意儿的浮力没他想象的那么强,害得他手脚并用扒拉了好一会儿,才吭哧吭哧够到了河岸边的一个小码头。

哆哆嗦嗦上了岸,他顾不上牙齿冷的磕磕作响,先查看了一下怀里抱着的有机玻璃盒子。

三尊福禄寿小金人一个不少。

“爱丽丝………………”他第一时间连线管家:“我要怎样,才能把这些金子安全无虞的换成钱?”

“你可以拿上户口簿,前往人行出售,我帮你查询了一下,1978年的黄金收购价是262.5元/小两,合每克8.4元,这三尊小金人大约可以换到27667元。”顶着一张嘟嘟唇整容脸的女管家非常专业:“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这年头一下入手这么一大笔钱,太过于耸人听闻了。

“你能不能帮我设计一个安全的换钱方案?”

“最安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把黄金卖给我。

“啊?”小立没想到管家还收黄金。

“我没法无中生有,但只要你能拿的出东西,我就能给你帮上忙。”爱丽丝歪了歪头,“粮票、肉票要换点伐?”"“啊嚏!啊嚏!”

杨縂一口气连续打了三个大喷嚏。

一抬头,只见一桌的歪瓜裂枣,他顿时松了口气——说实话,他真担心回归家乡后,是一桌子神颜帅哥瞪着自己。

“杨肥!”坐在对面的薛子良气得满脸青春痘粒粒凸起:“你这喷嚏一打,这菌子火锅别人还吃不吃了?”

“算了算了,杨肥又不是故意的。”一旁杜鸣飞出来打圆场,招呼服务员,重新上一份汤锅。

“杨肥,趁着汤底还没来,你赶紧做个‘自我介绍”,要入戏一点…………….”坐在主位的林夕子催促道,他是这次剧本杀的裁判,也是《寂静国度:绿帽龙王篇》的作者,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颧骨能当刀使。

杨縂咧嘴一笑,嘴皮子跟开了光似的叭叭往外蹦词儿,他没介绍自己的身份,倒是把谁是凶手揭发的一清二楚。

“哈哈......我早就偷看过裁判台本了。”

“次奥!”林夕子一巴掌拍桌上,气得瓶底厚的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杨肥,你也太孙子了吧?这特么是我在比黄金还要宝贵的高三闲暇,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写出来的本子啊!’“今天这顿火锅爸爸掏钱,给你好好补补脑子。”杨縂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使劲拍了拍大肚皮,妈蛋还是这个饭桶肚子拍起来痛快,十块腹肌的肌肉圣体哪有这么绵软的手感。

“干爹牛逼!”

“肥总V587!”

散伙饭吃完,大家出门各回各家,杨縂悄悄拽住仍然一脸不爽的林夕子:“你还准不准备以六大龙王为背景,再写几个剧本杀?”

“我写个几把。”林夕子翻了个白眼,俯下身用手机扫路边一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这个暑假我打算去打工挣点钱,争取上大学之前能给自己买只新手机。你呢,暑假打算干嘛?”

“我打算带几个漂亮妞去海边,在椰林沙滩下面好好度个假。”

林夕子的嘴巴夸张地开合着,因为骂的太恶毒,所以他没发出声音。

“到时候你买手机要是钱不够,记得给总爷发个微信!”杨縂没扫单车,他现在只想腿儿着,好好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你被富婆包养啦?”林夕子抬起头,对着正在穿过斑马线的杨总喊道。

“我被古丽娜扎包养了!”死胖子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林夕子正想骂他恬不知耻,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个死胖子的背影怎么忽然看起来突然很有气质的样子?

一辆公交车嘎吱一声停在马路中间,隔断了他的视线。

公交车的车身上有一幅古装美人剧照。

那美人云鬓高耸,斜插一支璀璨夺目的月牙形水钻大簪子,妆容浓艳,气度雍容。旁边用书法字体题着“潇湘妃子林黛玉”几个字,盖着鲜红的仿古印戳。还有刷着一行醒目的宣传标语:“朝鱼羊血海歌舞团倾情巨献——大型歌舞剧《红楼梦》”。

“朝鱼羊也有红楼梦?”林夕子只觉得槽多无口:“不过这个林黛玉长得也太健康了吧?怎么不去演薛宝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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