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人算不如天算（中）

从各个贵族宅第中搜刮出的武器装备还真不少,其中“皮甲”有17件,“棉甲”

有274件,皮甲没啥好说的,都是晒干的貘皮缝制而成的——小立今天早上刚刚见过活的貘子,城外集市的商人们送了两头来搞军,这种动物跟猪差不多大小,鼻子却很长,猛一看倒像是一头小象被砍断了鼻子。

棉甲就有点意思了,玛雅人将棉线拧成了麻花状的大棉条,然后用这种大棉条织成了厚厚的布甲,有单层的,也有双层的,外观很像加厚的针织羊毛衫。

披香殿战队在之前的战斗中并没有碰上披甲的土著武士,一方面是因为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另外一方面也是热带地区气温太高,没有哪个玛雅武士闲的没事干,时刻在身上穿一件厚厚的棉甲捂痱子。

近战武器方面,主流兵器是长矛、战斧和双手大剑这三样,清一色的黑曜石刃,总数加起来勉强超过五百件。

远程兵器,数量最多的是形状类似倒“V”形的投矛器和一捆捆的黑曜石标枪,单体弓也有上百副,但尺寸都很短,长度普遍在1.2米—1.5米之间,立花翔试着拉了几副,估摸着也就二三十公斤的弓力,以他现在‘+74斤力量”的状态,这种短弓正好是手拿把掐的舒适区。

玛雅天兵还背来了大捆大捆的火鸡羽、鹦鹉羽,以及一箩筐一箩筐小如儿拳,大如西瓜的燧石。

对于前者,小立知道能制作箭矢,但他不太明白为甚么要把打火用的燧石拿过来,结果玛雅天兵告诉他,燧石可以打制刀刃和箭头,质地虽然不如黑曜石那么锋利,却是制造武器的唯二选择。伊查本地没有火山,黑曜石全靠进口,但是燧石本地却有出产,所以贵族们也会存点,有备无患。

立花翔立马花钱让管家发了个公告,通知全队上下,今后喝光的玻璃瓶不准随手丟掉,既然黑曜石这种天然玻璃都属于头号战略物资,那么木桐庄的干红葡萄酒瓶和盛棠矿泉水瓶子显然也是。

前任国王的王宫。

这是一座以规整的石灰石砌筑而成的雄伟建筑,坐落在城内地势最高的台地上,紧邻库库尔坎的金字塔神庙。

如今,它已被披香殿战队的女将们霸占。

陈丽卿拿着一壶掺杂了酸橙汁和蜂蜜的可可饮料,穿过王宫的方形庭院,进入左侧的回廊。

回廊上石柱林立,柱身刻满象形文字与几何纹样,顶端雕刻着雨神面具。

轻风拂过,悬挂在廊下的挂毯轻轻摇曳,这是玛雅人用天然彩色棉花织就的高档织物,棕、绿两色,点缀着王宫的肃穆。

一路来到王宫深处的蒸汽浴室,陈丽卿轻轻推开门,迎面一股热烘烘的水汽氤氲而出。

林黛玉、安妮、阿丽莎裹着玛雅式棉布单,围靠在蒸汽浴室用马卡姆石砌成的石台上。

三人的脸上都敷着一层死海海泥——这是安妮上次任务之后抽中的奖品——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头发用棕榈叶包着,活像三个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芋头。

葛莱蒂丝也在,不过缩小人的的身体实在太小了,耐热程度远不如她们,单独趴在一只放了温水的陶碗里面,断断续续地发出舒服的呢喃声。

老太太不像年青人脸皮薄,她脱得光溜溜的,就像一条剥去了鳞片的小鱼。

见到陈丽卿进门,阿丽莎只觉浑身发软,也没力气说话,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一个身材矮小,只在腰间围着简陋棉布裙的玛雅女奴,小心翼翼地将碾成碎末的柯巴脂撒在滚烫的石头上,用木瓢舀起陶缸里的清水,“滋啦”一声泼在石头上,白雾般的蒸汽翻腾而起,夹杂着柯巴脂的奇特香气,霎时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另外一个女奴从陈丽卿手中接过那壶可可饮料,用杯子分别倒满,低头跪下,呈递给天将们。

玛雅贵族也不是把所有奴隶都带到圣典广场参加血祭的,女将们昨晚来到王宫时,在这里找个了四十几个女奴,其中就有啥也不干,专门负责打理蒸汽浴室的。

林黛玉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嘴里咀嚼过的粉红色人心果树胶吐到了女奴举过头顶的手上。

“嚼过这种胶之后,嘴巴是变得清新了许多。”林妹妹对着手掌哈了口气,欣喜地掀了掀罥烟眉:“我有点小看玛雅人了,他们真的挺懂享受的。

“这种原始口香糖,玛雅人嚼了几千年了。”安妮抿了一口可可饮料,原始的可可苦味混合着蜂蜜和果汁的甜香,让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这个文明非常特别,某些方面发达的要命,数学、天文、建筑......与任何文明相比都毫不逊色,可是偏偏不懂金属冶炼,也没发明轮子,一直困在石器时代。

“我们只是过客,不必操太多的闲心。”葛莱蒂丝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任由汗水流淌:“入乡随俗,有的享受就尽管享受。”

两名玛雅女奴低着头弯着腰,端着两个原木托盘走了过来。

一个托盘上放着几个装着浑浊乳白色液体的陶罐,另一个托盘上放着中空的芦苇杆和西貒膀胱制成的皮囊。

女奴们跪伏在地,用极其恭敬的语调,询问几位女武士,谁先来进行‘清洁肠道,让灵魂与神明更接近,享受到无上愉悦的通灵仪式’“咳咳——”林黛玉正在喝可可饮料,被呛得连连咳嗽,她也顾不上擦嘴,指着那几罐乳白色液体喝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睡莲花汁混合少量柯巴脂粉、玉米粉制成的灌肠药剂……………”女奴很惊恐,不明白征服者为啥突然变了脸,这是玛雅大贵族们蒸汽浴后的保留节目——睡莲花汁的致幻作用可是很带劲的,没有一个贵族在通灵时不被嗨翻。

林黛玉听得面红耳赤,蒸汽浴、嚼树胶、喝可可她很喜欢,可是这灌肠………………看着那芦苇管子和挤压药水用的皮囊,她真的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滚出去!

两个玛雅女奴见到女武士反应如此激烈,吓得伏低身子,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说着求饶的话。

但她们又很委屈,因为在她们的认知里,这个洗涤身心的通灵仪式,是只有王族和大祭司每次入浴才能享受到的“特权”,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

“我原谅你们了,退安吧。”安妮对女奴们摆摆手:“记得把药剂留着,等你们的新王回来给他使用。”

原本还很火大的林妹妹,听到安妮这么说,脸上的怒意再也绷不住了,死死咬住嘴唇,忍来忍去还没忍住,低头用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们说………………”阿丽莎问道:“宾尼哥哥能找到那个美丽的女子吗?”

葛莱蒂丝老太太哼了一声:“你们还真信那个小巫女所谓的预言?

“不信。但我很好奇一件事。”阿丽莎按了按脸上的海泥面膜:“如果那个‘美丽的女子’如果长得很‘玛雅', 宾尼哥哥会是什么表情?

林妹妹和安妮愣了一愣,全都噗嗤一口笑。

按照玛雅人的审美,那个美丽的女子,一定是个遍体的肉雕、纹身和人体穿刺,鼻子上穿骨头、耳朵上挂石块的斗鸡眼大扁头吧。

“你们说,宾尼哥哥在玛雅人眼里,是不是也是个超级丑八怪?”

“完全有可能。 林黛玉和安妮笑得前仰后合:“他一点也不符合玛雅人的审美观。’葛莱蒂丝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们一眼,又闭上了。

阿丽莎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头马。

陈丽卿坐下后就倚靠在石壁上,如同一具不会说话的雕塑。

“陈,你是天使,又不是天兵,怎么一直面无表情?你说宾尼哥哥在玛雅人眼里是不是丑八怪?”

“不会的,他在我们眼里什么样,在玛雅人眼里就是什么样。”

陈丽卿的声音很轻,雾气一样飘出来。

“为什么?”

“因为玛雅人长眼睛不是出气用的。”陈丽卿撇了自家的天将一眼,她的眼神就像雾气,很轻的飘出来。

蒸汽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林黛玉、安妮、阿丽莎一起笑疯了,笑得趴在石凳上起不来。

“哪里好笑了?” 葛莱蒂丝老太太莫名其妙,她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年青人的思维:“你们这样在背后蛐蛐宾尼,不太合适吧?”

“老太太,宾尼给您什么好处了?”女孩们自然很不服气:“这么护着他?”

“你们还小,不懂家里有个顶用的男人就是最大的好处。”葛莱蒂丝叹了口气,她知道说了也白说,小女生都不爱听这话:“不说别的,咱们披香殿战队要是没有宾尼-杨,你们现在还能在这里蒸桑拿吗?”

作响。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一声震撼天地的雷鸣突然炸响,震得石头浴室都在轰隆隆跟在外面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暴雨声,仿佛九天之上有巨人在倾倒巨桶,将无穷无尽的雨水泼向这干渴已久的大地。

几位女将同时接到了小立发布的公告。

“瞧见没?男人天生就是干活的。”老太太笑了:“我们女人,天生更懂怎么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