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血色古巴（上）

杨縂可不是吹牛,他手头有288个西板鸭天兵,板鸭在美洲殖民地的情况,他已经问的明明白白。

哥”,以古巴来举例,整个古巴殖民地的首府,总督迭戈·贝拉斯克斯的驻地“圣地亚去年刚刚遭遇过泰诺人大起义。

虽然板鸭们靠着甲坚兵利把土著们给摁了下去,但是圣地亚哥还是让起义的奴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目前整个城市还没完成重建,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当然板鸭也没啥好防的,圣地亚哥有五六百个白人男子,本地的泰诺土著被屠了一茬又一茬,已经被杀的乖乖认命,欧洲其他国家此时又没有掀起大航海的浪潮,在接下来的三四十年里,他们在新大陆一家独大,拿着显微镜都找不到对手。

可是架不住他们偏偏就撞上了闲得蛋疼、还能跨海而来的天将!

从尤卡坦半岛乘船前往古巴的圣地亚哥,全程大约七百海里,又是顺风顺水-杨縂要不去捏一把软茄子,是不是太对不起历史上惨遭灭种的古巴土著了?

天将是正义天庭亲手打造的战争机器,无需操心兵马粮草之类的繁杂事务,行动力绝对是杠杠的。

花了一天时间追杀溃败的奇奇梅克人,整顿收编库普尔的残兵败将又耗了一天。

顺便让管家爱丽丝帮忙修理军械,趁夜让舵手天兵偷偷去海湾里放置帆船。

处置好所有首尾,披香殿三虎坚决拒绝了库普尔大祭司出征前搞一次血祭,向神明祈福的诉求,下令出征。

二十七艘卡拉维尔帆船在晨光中起锚,鱼贯驶出坎佩切小渔村的港湾,船艏齐齐转向东北。

船队呈两列纵队前进,采用的是西板鸭海军典型的“巡航编队”——船与船之间保持四分之一里格的距离,既避免碰撞,又能在遇敌时快速展开。

领头的那艘旗舰,如今不叫“圣母号”了。

杨縂用每天能白嫖一次的“处子战行动代号标语喷图”,在船舷上喷了八个嚣张的大字——“阿非利加烈日灼人”

艉楼甲板上,一个阿尔坎塔拉骑士舔湿食指,举在空中。

东北信风从右舷斜后方吹来,船身微微向左倾斜,海水被船艏劈开,泛起奶白色的浪花。

卡拉维尔帆船的三角帆在风中鼓成了孕肚的形状,帆索呜呜作响。

甲板上一排排端坐如磐石的天兵,随着船体倾斜齐刷刷歪了下身子。

“风向东北偏东,帆吃得太偏了。”阿尔坎塔拉骑士脚下纹丝未动,收回手指,语气平静地下达指令:“留主帆和艏三角帆,把后桅帆收了。”

打着赤脚的水手天兵跟猴子一样爬上横桁,帆布哗啦啦地卷起,就像海鸟收拢翅膀。

这是经验丰富的航海家才懂得的节制:风太急,帆面吃多了,船会偏航,反而走不快。

角度。

“航向,东偏北十五度。”阿尔坎塔拉骑士又吩咐舵手。

舵手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口令,稳稳地把住舵柄。

这个航向是精心计算过的——既要把船头对准圣地亚哥的方向,又要利用信风的如果直直地指向目的地,风就会从正侧方吹来,船会剧烈摇晃,只有让风从斜后方来,船才能平稳地滑行,像一只贴着海面滑翔的海鸥。

“骑士。”杨縂张开嘴,将扈三娘投喂给他的木瓜一口吃掉:“估计多久能到古巴?

“将军,按照这个速度,一天能走四十里格(约120海里), 第六日的傍晚我们应该就能望见古巴海岸的马埃斯特拉山脉了。”

“你在圣地亚哥还有家人吗?”

“没有。”阿尔坎塔拉骑士漠然答道:“我唯一的家人只有您,将军。

闻得此言,扈三娘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正午时分,舰队通过了尤卡坦海峡的最窄处。

这里的洋流非常强劲——加勒比海的海水从东南涌过海峡时被挤压加速,形成一股墨绿色的激流。

空。

海面上漂浮着一簇簇马尾藻,以飞快的速度向西漂走。

船队进入了开阔的加勒比海。

陆地的轮廓沉到了海平线下,四面八方只剩下蓝到发黑的海水和蓝到刺眼的天杨縂和扈三娘都是头回见识这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跟俩土包子似的满船窜,抑制不住地连连怪叫。

阿尔坎塔拉骑士指挥舵手稍向南偏航,避开尤卡坦洋流中心最湍急的区域。

这个区域是更汹涌的顺流,但它与风向的夹角过大,会在海面上制造出短促而凶险的浪涌——老海狗们称之为“方形海”,这对卡拉维尔帆船来说非常危险。

分。

“偏南五度。

n整个船队不约而同地微微调整航向,向东南切去。

海水从墨绿变成深蓝,涌浪的节奏渐渐变得平缓。

船体不再左右摇晃,而是平稳地向前滑行,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黄昏时分,阿尔坎塔拉骑士用星盘测量了太阳高度,算出纬度:北纬二十度十七“偏北了。”他让兰朵武士在航海日志上记下:“向南修正两度。

这个修正很关键。加勒比海北纬二十度线以北,信风更强,洋流更湍急;以南则相对平缓。

他把航线保持在二十度线附近擦边————既能享受顺风,又能避开恶劣的海况。

入夜后,东北信风稍微减弱,骑士命令水手们点亮了船艉楼一人高的大灯笼。

黑暗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光链,如同一串漂浮在海面上的萤火虫。

这一路,风平浪静,太平无事。

六日后的傍晚,马埃斯特拉山脉黛青色的轮廓果然如期出现在天际线上。

当天夜里,三艘六七十吨级别,吃水最浅的小型卡拉维尔帆船,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漆漆的圣地亚哥湾入口。

舵手天兵对这段水道熟得就像是反掌观纹,事实上古巴总督迭戈·贝拉斯克斯之所以选择圣地亚哥作为首府,就是看中了这里是天然的深水良港,海湾入口宽度将近一千米,水深二十米,整个海湾的纵深约有五六千米,整个古巴岛都找不到比这自然条件更好的港口。

港湾里泊着几艘下了锚的帆船。

因为海上完全没有威胁到西板鸭人的力量,港口连值班的哨兵都没有。

岸边歪着几个海风吹得哗啦响的木板棚子,棚子外堆着些鼓囊的麻袋、开裂的木桶,空气里飘着劣质酒、臭鱼烂虾和皮革混杂的馊味。

十几名水手们奋力划动小艇,用绳索反方向拖拽帆船,使之一点点靠上栈桥。

成群的黑影如同夜色中渗出的墨汁,从绳梯上蚁附而下。

栈桥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声。

杨縂跟着前方领路的西板鸭天兵,率先离开了散发鱼腥臭味的码头区,踏上夯实的土路。

路两旁是低矮歪斜的木屋,房顶盖着棕榈叶,隔着薄薄的门板,鼾声、磨牙声、婴儿夜啼隐约可闻,偶尔夹杂几声狗吠——狗子看到了熟悉的壶盔和板甲,声音很快就呜呜咽咽低了下去。

这里没有荷里活电影里那种加勒比风情的石头建筑,只有满目的脏、穷、乱。

去年的泰诺土著大起义,给这个殖民地首府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记,被焚毁的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土路的尽头是一个被踩得寸草不生的广场,中央孤零零插着根粗木杆,顶上挂着蔫头耷脑的旗帜。

西板鸭天兵加快脚步,冲向广场西侧的建筑群。

那里有一栋比周围其他建筑明显高出一截,大出一圈的两层木楼。

白墙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

二楼向外伸出一截木阳台,栏杆刻着几何花纹。

“这就是总督府?”

杨縂忽然有些失落,早知道干嘛偷偷摸摸费这么大心思,直接明火执仗闯进来砍就完了。

总督府大门被撞开的刹那,港口区的方向也亮起了冲天的火光——那是安妮带人点燃了港口的仓库,在给舰队充当信号灯塔。

立花翔率领的部队冲出路口,径自转向广场东侧的建筑群。

这里就像毒蘑菇一样滋生着酒馆、铁匠铺和冒险者聚集的窝棚。

这里是圣地亚哥的活力之源,也是水手、佣兵和罪犯们醉生梦死、等待下一次出海搏命的安乐窝。

此时夜已深,大多数屋子都是黑洞洞的,只有一家悬着个破酒桶的酒馆还亮着灯,传出嘈杂人声。

立花翔一挥手,身后百名天兵,自动分散为五人一组,由一个身穿步人甲的泼韩五天兵打头阵,朝着一栋栋板屋窝棚杀了过去。

小立同学披挂着一身重达七十三斤的金丝缠花嵌猫眼宝石陨铁加厚板甲,双手横握一根让管家用缴获的奇奇梅克人的铜刀替他特制的七十三斤金箍棒,愣头愣脑地撞开门扇,闯进了“水手之家”酒馆,一个扎着红头巾,手拿纯木啤酒杯的醉醺醺水手刚好想要出门,被他抬手一棒,将脑袋扫成了爆开的番茄。

酒馆中的板鸭水手们惊愕的表情还未消失,十二个身穿俩裆甲,脸罩鬼脸铜面具的黑旋风天兵,抡着两把镜面匣子大板斧,就跟疯狗一样从他身后蹿出。

一瞬间,惨嚎、惊呼、尖叫,几乎掀飞了酒馆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