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縂忽地悚然一惊。
我,一个品行纯良,连脏话都不说的谦谦君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走哪儿日到哪儿的色中饿鬼了?
再怎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不能骚的跟种马一样吧?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我的性格大变?
他一面反省,一面弯腰拾起一颗小石子,弹指打在了窗框上。
啪的一声轻响过后,屋内蓦然一静,跟着就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房门打开了窄窄一道缝,露出一双眼角含春,波光粼粼的眼睛与他对视。
“男女之别,礼之大经。子之来也,合乎礼乎?
杨縂差点笑喷,他真的很烦这种文绉绉的前戏,装什么假正经啊,真是的。
你要是对我没点花花肠子,我把杨字倒过来写!
“礼法岂为吾等所………………”
他伸出一根指头抵住房门轻轻一推,果然毫无阻力,蓬门今始为君开。
进了门,迎面就是一股灶火余温的暖意扑面而来。
这屋子是左右隔开的套间,外间作厨房,里间是卧房。
进门便是厨房,灶眼里尚有余烬未熄。一张原木案几上,摆着擦的锃亮铁釜、陶甑、砧板菜刀等厨具;北面的墙壁摆着一口釉色黄绿的水缸,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与麻布袋,所有物件都码放得井井有条。
三娘子撩开帘子,引他进入内室。
一股甜幽幽的女人香袭面而来。
入目仅有一榻、一柜、一桌、一椅,四面墙壁刷满了石垩白泥,瞧着就跟雪洞一般简素。
杨总站到西窗边的柏木桌子跟前,桌上有一面硕大的扬州江心镜,旁边搁着小巧的胭脂盒与妆匣,以及一支细颈琉璃瓶装着的西域蔷薇露。
这具身子虽是行脚商贩,却也走南闯北,颇见过些世面。单是从梳妆台上的这些家私,杨縂就知道三娘子“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比起一般的旅店老板娘有钱多了,而且很懂生活,很懂享受,很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
杨总饶有兴致地对着江心镜照了照自己。
他老人家戴着一顶软脚幞头,身穿半旧不新的赭色缺胯袍。肤色粗粝,满面风霜,嘴巴上蓄着短短的白金色髭须。
相比四千年的状态,这次的颜值,还真就是那种苦逼兮兮的在唐代生活了二十来年该有的样子。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总体上不太尽如人意,但架不住他的底子实在太厚,“君子固穷”竟然让他自带一种落拓不羁、生猛野性的浪子范儿。
“郎君夤夜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三娘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矜持。
杨縂转身,借着满堂红上下打量了一下三娘子。
她明显补过妆了,艳丽的鹅蛋脸上重施了脂粉,红唇重新抹了胭脂,额心间还贴上了一枚梅花形状的金色花钿,衬得肌肤白皙吹弹可破。
原先的嫩绿色襦裙,现在已经换成了一件藕荷色的诃子裙,胸前被勒的鼓鼓囊囊,自成丘壑——这哪里是睡前该有的装束?
他心下一荡,跟哥们假正经是吧?
“也没别的事儿……...”
他说话的同时,很不客气地一把执住了三娘子的右手,稍一用力,便将那丰腴的身子扥到了跟前。
“今晚尝了三娘子的饭菜,只觉往日二十余年所食,皆为粪土。”
杨縂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花钿,一股混合了蔷薇露的美妙体香直往他鼻腔里钻。
帅帅地一笑,他抬手挑起了三娘子的下巴:“心下着实辗转难熬,冒昧前来,是想与三娘好生讨教一番庖厨手艺,免得日后口舌上告了消乏,岂不是人生大憾?”
三娘子用力挣开他的魔爪,脸色绯红:“我家鬻饭为生,全仗这点子祖传手艺糊口度日。郎君怎可如此孟浪,开口就要夺人口食?”
“自然不会白学。”杨縂毫不客气地用赵季和的货物借花献佛:“我那一挑子牦牛尾和上好的蜂蜡,运到东都洛阳,行情好的时候,少说也能卖他十贯铜。权当拜师的束脩便是!!
说话间他一把扯开了腰间革带,将上身的衣衫来了个霸王卸甲。
跳动的烛火照亮了他那一身精悍的离谱的腱子肉和九纹龙纹身- -物品栏激活后,这个遍体锦的大花绣又重新“装备”上了。
三娘子哪料到这厮这么不要脸,怔怔地盯着他那一身龙精虎猛的剽悍肌肉,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颤巍巍地趋前一步,忍不住伸出葱管般圆润的手指摸了摸猛的不像话的十块腹肌。
“你不、不是说………………要跟我学庖厨手艺么?脱衣服是作甚?”
“我这不是怕待会儿下厨,火星子溅出来烫坏衣裳么,先脱了稳当。
“呸!”三娘子啐了一口,脸上红晕更盛,半嗔半怒:“哪里来的浪荡鬼,嘴上没一句正经的……………”
她嘴上骂的凶,手指却沿着那刺青的轮廓慢慢游走,那坚硬如铁的触感让她越发媚眼如丝。
“你这遍体的刺青,我瞧着就不像是良家子!”
“束脩我已经给了,你再想反悔已经迟了。”杨縂将她打横抱起:“外头月白风清,我带你去屋顶,咱们一边赏月一边教习厨艺。
三娘子猝不及防,“啊”地轻叫出声,伸手连续捶了他几下。
“你这失心疯的!”她搂住了杨总的脖颈,一双漾着水光的眸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住他:“现在已是十月天气,霜滑露重,去外头不得冷死个人?”
闹?’“再者说,我这板桥店的屋顶是茅草搭的,哪能捱得住一个贼王八踩在上头胡她一边笑骂,指尖却在他颈后轻轻划着圈儿。
“果然是个登徒子,不要面皮。
杨縂嘿嘿一笑,将她丢到了床榻上,正想试试玄女儿法中“龙翻”绝技,满面春意的三娘子一把抵住了他的胸膛,拽着他来到外间厨房,从锅中舀出一盆热水帮他净面。
“三娘,某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杨縂仰头向天,双臂张开伸了大大的懒腰,只觉神清气爽。
三娘子低低惊呼了一声:“无量天尊……………”
“嗯?”杨縂低头,挑眉:“什么?”
“妾身姓………………”三娘子仰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若蚊蚋。
“姓扈......卧槽!”
尽管有了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小插曲,但接下来的事儿,还是水到渠成,花好月圆。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
不知不觉,汴州城的更鼓响了又歇,转眼已是五更。
三娘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再教了,因为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该亮了,她要给客人们准备朝食。
杨总这时候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诸天美食秘境里,不是诸天朴断吊秘境,主动说我可以帮你一起做朝食。
“郎君好生体贴呢……”三娘子整理了一下裙衫,脸上的温存柔媚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审视的目光:“不过,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跟妾身说句实话?'“此话怎讲?”杨縂很懵。
“哪个走街串巷的小贩身上会扑着催情的淫香?”
杨縂大感惊讶,三娘子居然闻得出自己体香带有催情信息素的成分?这可不像是一个逆旅的店娃该有的本领啊!
不过三娘子这句话,也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我为啥会变得这么马叉虫?
——不就是天生媚骨个个具备催情作用么?
—自己每分每秒都浸泡在这种信息素茧房里,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结果被温水煮了青蛙,一点点腌入味,导致心性大变,黄魂入脑,见到有美女投怀送抱就把持不住!
——我竟后知后觉如此!
见他眼神变幻,三娘子试探着问道:“采花贼?”
“我需要吗?”杨縂越发觉得这娘们不像个普普通通的旅店老板娘了,良家妇女就算抛头露面做惯生意,谈吐之间也不该有这么深的江湖气。
“练过武?”
“我走进任何一座城市,都有自信打败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一个男人。”杨縂为了证明自己没吹牛,从床榻的另外一头拿过了一支铁如意,这东西属于古代的痒痒挠,两尺多的长度,宽约两指,一头铸成云头状。
更多。
他只是一拗,就将这支铁如意拗成了首尾相接的铁圈。
“手上攥着人命吧?”三娘子目光如锥,直视杨縂的眼睛。
杨縂将拗成圈的铁如意随手丢回床榻,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觉得你手里不止一条人命。
“你很有眼光。 杨縂非常谦虚:“死在我手里的人,肯定比你这家旅店里的人“真吾夫也! 三娘子大喜过望,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看着露水情缘的俊俏情郎,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趁手的工具。
老婆?
什么情况?
杨縂忽然很迷,怎么每一次进入“诸天美食秘境”,都有漂亮妞上杆子要给他当上次是白水素女,这次是板桥三娘子。我的二老板到底是“诸天美食秘境”,还是“诸天发老婆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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